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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聊行为的探讨
2013-07-10 07:32:08 来源:中国法院网 浏览次数:0

裸聊行为的探讨

一、 案例
        某市女子张丽(化名)在家中利用计算机组织多人进行视频“裸聊”时被该市公安局某治安支队民警与分局科技信通处民警抓获,后被该市一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被捕后,张丽丽对自己在家中多次组织他人进行网上“裸聊”的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刚开始此区检察院以聚众淫乱罪提起公诉,但经反复研究后,在现有法律条文中找不到“裸聊”构成犯罪的法律依据,故难以定罪,经请示上级检察机关后,以刑法无关相关罪名为由撒回起诉。
     首先,我们应当对此区检察院撒回起诉的行为予以肯定,其撒诉行为体现了我国刑法所确定的“罪刑法定原则”以及“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在刑事执法领域的贯彻。公民个人行为产生的后果无论严重到何种程度,只要该行为在实施之前没有被法律规定为犯罪,他的行为就不应当受到任何刑事法律的追究,对于罪刑法定原则的重大意义,法国刑法学家卡斯东·斯特法尼曾有过精辟的描述:“由立法者来确定哪些行为是应当受到惩处的行为并且规定相应的刑罚,这就使刑事处罚有了‘确定性’,从而强化了刑罚的威慑发行量,社会只会从中得利益。”对待裸聊等新生事物,绝对不能仅凭感情用事而违背法治精神,而只能严格遵循法律及其基本原则,否则便会得不偿失。“罪行法宝原则”还意味着,在现行刑法对公民的行为认定为犯罪而对刑法条文中的概念做出随意的扩大解释。
二、裸聊行为是否需要法律的评论
     所谓裸聊,笔者认为是使用网络聊天时,将性器官暴露给对方以增强感官刺激为目的聊天方式。裸聊主要有三种形式:一是一对一式的,别人看不到:二是有人组织淫秽表演,从提供网络场所到诱导纵容,再到有职业裸聊者,目的就是牟取暴利上;三是网上公共会议,互相进行淫秽表演。裸聊人群主要也是三种:一是好奇或精神空虚者,为了追求自身的历感官刺激:二是以牟利为目的,开办色情裸聊网站和组织色情淫秽表演者;三是以裸聊为诱惑,搞网络诈骗和实施诱奸等网络犯罪者。
裸聊是违反传统道德的,这一点是被大多数人所认可的,但是裸聊行为是否需要法律予以评论存在较大争议。有两种主要观点:第一种认为裸聊行为仅仅由道德予以评论足矣;第二种认为裸聊行为需要法律予以评价。
        持第一种观点的认为,“我的身体我做主”,认为裸聊与面对面聊并没有什么区别,其养关键仍在于聊,也就是通常的人们之间进行聊天,身体虽然是没有衣服遮着,但私人的互联网空间本身就是他们的裤子,因此这只是个人的私事,别人管不着,如果法律干涉,则是侵犯了个人的隐私权。裸聊行为是属于道德层面的问题,个人之间的裸聊行为,有一定的私密性,且是在虚拟空间进行,对社会没有多大的危害性,所以这种行为应由道德来加以调整和规范。尽管健康文明的生活是社会的主旋律,但无法强求每一个人都那么高尚,对于那些限制在个人范围、不影响公众利益或者对公共利益影响微乎其微的失德行为。不妨宽容待之,或予以道德谴责,不要动辄以公权的大棒予以桐吓和打击。毕竟,良莠不全,泥沙俱下是生活和价值观念走向多元丰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还有持有相似观点的人也认为裸聊虽不构成犯罪,但是理由与前一种不同,认为是缘于法律的滞后与空白,因为《刑法》中对裸聊与组织裸聊无任何规定,虽然也反对裸聊,但在日益追求法治的国家,“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只能在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中寻求处罚方法,或通过各种专项整治进行被动的打击。
持第二种观点的认为,裸聊行为构成犯罪,但在具体构成何罪问题上存在争议,主要在是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罪”还是“组织淫秽表演罪”上存在分歧。
        本人认为对裸聊行为的评价,而应当局限在是用道德评价还是用刑事法律评价,而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考虑对裸聊的行为评价:其一、道德能否裸聊行为进行充分有效的评价,如果道德能够约束裸聊行为,则不需要法律对此予以评价,反之则需要法律介入;二、裸聊行为有无法律意义个的社会危害性,如果有,则需要法律介入;其三、公民的权利是否需要法律的制约。
        (一)道德对在网络上发生的裸聊行为能否充分发挥作用
       有人认为对于裸聊行为由道德予以评价足矣,但是道德在虚拟的世界里能否民挥作用呢?我们的答案是否定的。道德对人的行为规范作用主要有两条途径,一是行为人的内心良知,二是通过公众舆论监督,对行为及行为人做出否定性评价。而行为人的内心良知是内在的,很难形成统一的标准,而公众的舆论监督可以引起的行为人内心的不安,例如在公众场所随地吐痰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公众会对这种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促使行为人以后不再实施该行为。不管是公众对不道德行为的舆论监督,还是法律对违法行为的惩罚,其前提都需要能够发现不道德或违法行为,只有知晓该行为的存在,才能对其予以评价,否则只能是纸上谈兵。而互联网作为一种较隐秘的通讯工具,当有人利用其实施不道德行为的发生,就谈不上对其行为进行评价。即使其不道德行为被人发现,就谈不上对其行为进行评价。即使其不道德行为的发生,就谈不上对其行为进行评价。即使其不道德行为被人发现,但也由于其身份的隐蔽性,其面对舆论的评价时,也可以泰然处之,而不会象现实世界中的人感觉到不安。这正是裸聊者内心的良知,可是裸聊者既然实施这种行为,说明其内心已经认可这种行为,而公众舆论的评价作用又是微乎其微的,可见,裸聊是不能较好地被道德予以监督的,因此,对于裸聊这种不道德的行为,还需要借助公权才能发现,才能做出评价。
         (二)裸聊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社会危害性
        有观点认为,裸聊行为是不道德的,但双方你情我愿,裸聊对社会没有多大的社会危害性,因而拒绝法律的干预。如果说夫妻、恋人面对面裸着身体聊天,这没有问题,甚至就足两个陌生男女互相爱慕,裸着身体聊天,也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这只是他们两从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在经济学上就是没有“外部性”,在刑法学上讲是“没有被害人”,没有危害,就不应当禁止。而且,裸着身体聊天的两个陌生男女,只要是成年人并且没有金钱作交易,在法律上也没有问题,尽管这可能不太符合道德先生的道德的诉求,但法律是不管的,而法律不禁止的东西就是公民的权利。本人认为此种观点也是不能成立的。首先,法律不会因为双方公民个人的利益的同时还要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因为社会公共利益是公民赖以生存的基础。美国学者库利指出:只有糟糕的社会秩序才是和自由对立的。自由通过社会秩序或在社会秩序中才能存在,而且只有当社会秩序得到健康发展,自由才可能增长。再如,刑法第三百六十条规定:嫖宿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处一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此法律将双方达成合意的行为规定为犯罪的目的。是因为法律认为不但要保护作为个体的公民,而且法律还要保护社会及全体公民的权利,其次,孤立地看裸聊行为可能是双方你情我愿,没有社会危害性,但是从整体来看,裸聊行为所诱发的其他违法行为已不可小看,裸聊参与者本身成为被害人的案件也已经发生多起,裸聊行为正逐渐成为其他犯罪的诱发因素。
        (三)裸聊的权利是否要受到法律的制约
        有观点认为,“我的身体我做主”,认为裸聊是公民的个人行为。一个人行使自己的权利,我们自然不应当予以干涉,但是权利的行使应以不影响他人为限,如果行使权利的行为影响到他人就需要对这种行为予以干涉,当道德不能有效干预时,就需要法律予以干预。裸聊是一种双方行为,一方在实施裸聊行为时,还应当考虑对方的权益。而一般情况下,对方是不特定的人,可能是成年人也可能是未成年人,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公布了第二十次中国互联网发展统计调查报告,截至2007年6日,中国网民人数已经达到1.62亿,10-18岁的网民占19%,18-28岁的网民占43%。因此当一个人在参与裸聊时,对方很大几率是未成年人。而据新华网4月19日报道,公安部初步统计,在被抓获的未成年犯罪嫌疑人中,近80%的人因受网络色情诱惑而犯罪。裸聊参与者认为这是自己的权利,不需要公权干预,倘若如此,设想当裸聊参与者见到其未成年子女在和他人裸聊时,会有何何感想,还会对其子女说这是公民个人的权利吗?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三、法律该如何对裸聊行为予以评价
        本文所引用的裸聊案件,当事人虽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裸聊行为就是合法的,裸聊行为没有受到现行刑事法律的追究,也不代表法律就是认可这种行为的。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意味着公权不应当介入,但并不意味着该行为符合社会发展的需要,也不意味着符合法治精神,而是法律尚水对该行为予以评价。对于新生事物法律不急于做出评价是符合立法规律的,因为法律之所以可以对公民的行为产生指引作用,是因为其具有稳定性,而不是朝令夕改,令公民无所适从。法律如果能够保持稳定性就需要立法者在制定法律时,对新生事物进行全面的认识,待新生事物基本达到成熟状态再予以立法干预,才能使制定的法律相对完善。
        (一)对裸聊行为法律评价的多元化
         对裸聊行为的法律评价要根本实际行为的社会危害性选择法律评价方式,可以是刑事法律评价,当然也可以是一般法律的评价。对裸聊行为进行刑事法律评价,即将裸聊行为作为犯罪行为予以刑罚处罚,不是一个简单的立法技术的问题,应将裸聊行为置于刑法的内在逻辑结构、基本原则、发展趋势以及诱因和犯罪结果的关系等因素中综合考量,要衡利弊,比较得失。同时,还要考虑实践层面的可操作性问题。目前,社会上存在一种刑罚依赖思想和重刑主义,对于一些社会越轨行为,首先想到的是用刑罚狠狠打击,将一些社会危害不大及私人领域的事情也要纳入刑罚的范围。这造成我国的犯罪罪名越来越多,我国1979年有114名左右的罪名,到1997年膨胀到412个,并且在以后的立法解释和司法解释中又将一些行为规定为犯罪。由于刑罚本身是一种恶,因此刑罚必须具备谦抑的品质。即运用刑罚手段解决社会冲突,除危害行为必备相当程度的社会危害性外,刑罚的使用还必须具有无可避免性。裸聊行为,即便具备了刑罚所要求的可罚性,也未必就具备了刑罚要求的必罚性。事实上,通过社会治安等行政处罚,加大网络服务商的监管责任,完全可以控制乃至扑灭裸聊这股邪火。既然条条道路通罗马,又何必祭出刑罚这把双刃剑?动辄吁请入罪,表面上看是对法治的追求,其实是对法治精神的背道。亚里士多德说:“法治应包含两重意义:已成立的法律获得普遍的服从,而大家所服从的法律又应该本身是制订得良好的法律。”“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入罪无小事,必须时刻保持冷静理性的大脑”。
        对裸聊行为笔者认为应当慎用刑罚工具,但并不意味着不可以运用刑罚工具,对行为危害性较大的必要时还是需要刑罚对裸聊行为进行威慑。但是考虑裸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法律的可操作性以及刑事诉讼的成本,我们还是应当通过《治安管理处罚法》对裸聊行为予以评价为妥,当然也不排除在其他有关互联网管理的行政法规中予以评价。总之,对裸聊行为的评价应当由轻到重,形成多元的、相对科学完善的法律评价体系。
        (二)法律需要对哪些主体的行为予以评价
        法律对裸聊行为的评价,主要是根据裸聊行为涉及到的人员在裸聊发生过程中所起作用的不同以及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同而做出不同的评价。
        1、裸聊的组织者
        裸聊的组织者是指提供场所或组织人员参与表演、观看的行为人。裸聊的组织者使早期的个体之间的裸聊行为转化为商业化、市场化的商业行为,使裸聊形成了一种产业,是裸聊的组织者将裸聊的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予以放大,因此对于组织者的组织行为应当予以相应的处罚,但是处罚时应当考虑其行为动机,大部分组织者组织裸聊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盈利包括直接的收取观众的观看费用,也包括为了增加网站的点击率,增加网站广告收入等,但也有部分组织者出于好奇等目的而不以盈利为目的组织裸聊,对此,在处罚时应当作酌情考虑。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存在集组织者和表演者于一身的情况,即个人借助各种工具发布信息邀请他人观看自己的裸聊表演的行为,对此也应当认定为组织者。
        2、视频聊天室的提供者
       部分裸聊行为是发生在一些网站提供的公共聊天室内,聊天室的提供者应当对裸聊行为予以监督管理,有网站管理人员认为裸聊不是我们组织的,裸聊者是自发进行的,我们没有理由予以干预,甚至部分网站管理人员对裸聊行为持放任态度,因为裸聊可以增加网站的访问量,提高知名度。既然为裸聊者提供了聊天的场所,就有义务对聊天者的行为予以监督,如果明知聊天者在实施不法行为,就应当及时进行制止或报警,而不能放任不管。如《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房屋的出租者应当查验租房者的身份,施馆业的经营者应当对旅客的身份进行登记。法律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因为维护有序的社会秩序不仅仅是国家的职责,作为社会的组织者的公民在一定限度内(以力所能及为限)也有义务去维护社会秩序。而聊天室的提供者本身是有维护人员和维护能力的,比如一般的聊天室是可以对涉及暴力或反动的语言予以屏蔽的,同样对于裸聊行为也应当是有能力予以发现和制止的,并不会因此给聊天室的提供者增加太多成本,需要的仅仅是责任心,因此可以立法规定:聊天室提供者在其提供的聊天室内负有管理义务,不得存在裸聊行为。如果对裸聊行为放任不管,则应当对聊天室的提供者进行治安处罚,构成犯罪的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借此可以制止借助网站的公共聊天室进行裸聊的行为。
         3、裸聊直接参与者
        裸聊的参与者是否应当进行处罚应当考虑其动机,一是以盈利为目的,包括两种方式:一种是裸聊参与者收取观众费用或收取部分虚拟财产然后转化为实际财产,另一种是裸聊组织者为表演者支付工资或提成的方式。对于以盈利为目的应当予以相应的处理。二是不以盈利为目的,即出于好奇或其它原因参与裸聊的,对此种情况可以规定为违法,但可以不予以处罚,对参与者进行教育,并告知再次参与将予以处罚。对于夫妻之间、恋人之间等发生的裸聊行为法律首先应当表明立场。即该行为是不被法律所认可的,一般情况下不予以处罚,但如果有严重情节也将依法予以处罚。
        (三)公权是否应当介入
        根据法律对公安机关职责的划分,如果裸聊行为违法,应当由公安机关予以查处,但是公安机关面临在查处违法行为时如何才能不侵犯公民的合法权利,即公权与私权的平衡问题。当前各地公安机关都设有专门的网络监察部门对网络上的各种违法行为予以监控,并在侦查各种刑事案件中发挥了主要作用,对于裸聊行为而言,如果不通过技术监控的手段是很难发现的,除非有人举报。可是一旦采取技术监控的手段,不仅违法犯罪的裸聊,那些普通的聊天,也都将纳入警言的视线,这势必会涉及公民隐私权的问题。对于裸聊行为是否可以在线监控,有人提出了不同看法,认为不管出于什么正当目的,都不能以牺牲绝大多数人的隐私权为代价,并举例,警方出于侦破案件的目的,按照宪法,有权对犯罪嫌疑人的往来信件进行检查,但是他能因此就将全国所有公民的所有信件都一一拆开检查吗?当然这种顾虑是应当值得考虑的,涉及到公权与私权的平衡问题,在法治的理念中,限制公权、保障私权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原则。公共权力以充分尊重和保护私人空间为根本目的,公权进入私权领域必须持审慎态度,纵然出于维护公共利益而不得已介入,也应受到严格的程序限制。但是不能借口保护公民的隐私权而排斥公权的介入,按照自然法的观点,是每个人交出自己的一部分权利给国家行使,以保障社会秩序,如果每个人都强调个人权利,而排斥公权,最终结果将是每个人的权利都得不到应有的保障,因此为了多数人的利益,需要公权力介入,用法律手段来规范裸聊等行为,但是应当有必要的监督机制,以防公权滥用而侵犯公民的合法权利。
        综上所述,对于裸聊行为仅靠道德予以评价是不够的,还需要法律以恰当的方式介入,以规范公民行为,以维护善良、有序的社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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